/ 笔记

《想见看见听见》直击心灵的人间情思

《想见看见听见》是出自台湾摄影教父阮义忠的随笔集,我在偶然的机会在podcast听到此书,如果是纯粹的摄影相关,我是压根不可能去读的。然而整本书以文为重,图为副,摄影只是一种手段和方式,透过作者的摄影经历,读到那些直击人心的文字,感动和共鸣从心而生——爱哭的童年、少年的叛逆、初恋的甜蜜、事业初成的麻木、至亲失去前的痛苦,还有对人与土地的思考,工业化带来的问题… …

爱哭的童年“回忆”了叛逆最初的方式,试图用哭的方式来换取“好处”,这应该不只是阮义忠和我的童年才会有的做法吧。

破碎的尊严已恢复,我的哭终于使家人付出了大代价。可是,我竟然扔走了一块钱!虽然那一块钱依旧躺在地上,但我已经不能去拿了。起先拿或不拿都还有尊严可言,但拒绝之后再拿,岂不连立场都没?

母亲为了安抚哭声不止的阮义忠,塞给了他一块新发行的一元硬币,却被他当作两角钱而扔的远远的,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他损失了一笔巨大的财富。谁的童年没哭过?哭得累时还会机智地看看家人的反应,根据“好处”的大小适时停止“敌对”。

我所能记起童年最反叛的一次,是两个姐姐都去上幼儿园了,而我还被关在家,我试图用哭来换取上学的机会。我出生那年,是新生儿最多的那两年,新生入学必须严格控制,于是我被按照“后半年”出生而划到了“下一届”。童年的记忆基本都成碎片,母亲把铁门锁上,我一个人被关在院子里嚎啕大哭,时不时透过铁门的细缝来观察是否会有邻居或路人来“解救”我,最终一个人累了和院子里的石头块玩耍,这样的画面还清晰可见,那块大石头的纹理好像至今还有印象。

阮义忠和台湾曾经所经历的,有些现在正在我身上和我脚下的土地上发生着。一个出身台湾宜兰县农村木匠家庭的男孩,整个童年、少年时期都在试图摆脱这一切,摆脱繁重的农业劳动,摆脱枯燥的乡村生活;向往台北这样的大城市,期待城市人时尚舒服的生活方式。他通过逃课等手段来表达他的叛逆之心。暑假一个人跑去台北找工作,结果被骗,还被摩托车撞翻;去了同乡小伙伴在台北的住处,那曾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,结果不是高楼豪宅,竟是“用木箱板材钉成的矮房”,“一家五口全窝在既是卧房又是客厅、厨房的斗室”。和数不清的多数外来子弟一样,迷失在这个脏乱的都市丛林里,于是发出感慨:“虚幻的台北和真实的台北都是一则谣言。”

在摄影事业略有小成的时候,阮义忠陷入了成功的假象,我们身处商业化的大背景下,往往被一些假象所迷惑,利润与名声好像成了唯一的判断准则。“成功的假象,竟比错误的成长过程对灵魂更具杀伤力。”阮义忠成功意识到了这个陷阱并跳了出来,将《人与土地》作为摄影的主题。曾经的厌恶与逃避,如今却想要用一切办法把它保留下来,保留单纯的人与土地的关系。工业靠着吸干农业和渔业来养肥自己,而农民甚至也开始怀疑脚下的土地正在死去。而这八十年代发生在台湾的现象,此刻大陆的农村正深切的感受和经历着。

以上是包含在“想见”中的几个部分,而“看见”部分则讲述阮义忠所认识和赏识的几位摄影师,我这部分看得比较快,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触。听见部分则是关于各种乐评和书评。整本书的最后,是关于阮义忠父亲去世前的事情,虽然被划分在了“听见”部分,尽管大部分文字是关于亚美尼亚音乐和风土历史的,但对父亲的爱意不言自明。似乎每个男孩和父亲的关系总是那么“暧昧”,小时候的叛逆,长大后的沉默,成熟后的默契,“他那不信任的表情,我最熟悉不过了。从小我就是被他那样看着长大的。”

男孩总想要和父亲证明我能行,好像这是压抑多年的释放。比如我会趾高气昂地教我的父亲下载歌曲,甚至会不耐烦地的嫌他笨;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总是不愿意去找父亲谈,总想自己一个人承担并解决,然而往往会搞得更糟。我们太多时候把那个人当成挑战目标而不是去主动关心,少一些倔强和固执,多一点交流与关心多好。

这本书我是当作睡前故事来看的,因此很多遗忘的细节。这样的书不会给读者造成太大负担,在考试前几周完全丢下了它,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,这也是这种片段式的随笔所具备的最大优势——随时拿起随时放下,永远不怕读不下去半途而废。

作为一位摄影大师,阮义忠的文字作品显得朴素易读,然而时不时有些精彩的描写和发人深省的句子,非常值得摘抄下来。还有一个小细节,整本书从“感恩”妻子和出版社开始,又以“感恩”上天结束,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一位佛教徒的虔诚,更展示了大师级人物的谦逊。

Deserts Pan

Deserts Pan

CS专业在读;热爱代码,机器学习入门;年近半半百,一无所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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